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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小说】冰心玉壶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北方的初冬季节,有些微冷。天短夜长,闲散的人们大都赖在床上,贪图被窝里的丝丝温暖。毫无睡意的玉枝辗转难眠,最近凭空添了点心病。体贴的老公在厨房做好了早餐,正照应六岁女儿吃饭。玉枝正翻来覆去掂量自己该何去何从?突兀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着实吓了她一跳,慌忙抓起,看显示是春叔,心不由就提起来缩成了一团。

“小妮,你妈又住院了。这次严重,不会说话了……”

“啊?叔,怎么会这样?糖尿病综合征这么快就出现在我妈身上了?”

厄运来的这么快?玉枝惊得心砰砰乱跳,眉头皱成了疙瘩;手不由就抚摸在腹部上:已经成型快四个月的胎儿好像也颤动了一下。

“天快亮时,你妈去厕所,不知咋地就摔倒了。可能是血压升高了吧。等我到跟前,她当时就不会吭气了,身体半边都不随事了……你赶紧通知你哥嫂还有你姐姐到医院来吧!”春叔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这样吧,一会还是我过去得了。我哥嫂和我姐,您还不知道他们?”

“嗯!”春光叔叔沉吟了一下。“小妮,让他们都来。你爸说万不得已才给孩子们的珍贵物件在我这。我看,你妈都成这样了,是时候该给你们了。”

玉枝本想问什么东西?自己咋不知道?也没听妈提起过啊!但春叔为人实在,在印象中,他也没说过谎话。玉枝干张着嘴,手拿着电话,愁肠满腹。

老公不知什么时候走进卧室。听了电话内容,叹了口气。轻轻握住玉枝拿电话的手:“老婆,有我呢。”

难怪玉枝心烦,好不容易怀上二胎,经过多方私人B超鉴定(据说都是专家会诊)还是个女孩。找了黑心的管理计划生育的头头,她说:拿贰仟元,找个熟人做人流。三四月份正合适,痛苦小,再怀孕也来得及。说不定运气好,就能怀上男孩呢。不用换证。至于孕检么?再花个几百块钱就能过关了。

玉枝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老公。老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老婆,别犯傻。我不是心疼这个钱,孩子都三四个月了,已经有了生命。投胎到咱家是缘分呢。男孩女孩无所谓,只要聪明、健康,和她姐姐做个伴就成。再说不怕糟蹋身体?万一再次怀孕还是女孩子?又该咋办?”玉枝既感动老公的体贴又不忍放弃希望。大哥家是两个女孩,爱矫情的大哥总拿这事给妈说:“妈啊!你好福气啊!双儿双女,你儿子我可惨了,就俩闺女。那我老了靠谁养活哪?”每每提起,母亲就唉声叹气。

(二)

玉枝兄妹四人。玉枝是唯一上过高中的孩子。二十四岁那年,经人介绍和从部队转业的老公结婚。刚结婚的女孩子喜欢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打记事起,玉枝就知道家境贫困。父母常年以种菜、卖菜为生计。童年的记忆中,父母总是忙碌。兄妹四人都是奶奶带大的。没见过爷爷。听奶奶说,因为姐姐在五岁时才显现出:腿部有点残疾。父母才决定又要了一个孩子——玉枝。玉枝的出生无疑让这个家庭更窘迫了。十岁那年,享年八十八岁的奶奶,因病去世了。好在玉枝乖巧、懂事,放学回家,得空就帮父母整理蔬菜。在几个孩子中,爸爸最疼爱玉枝。

父亲高高大大的身材,不善言语、很有学问、儒雅、有担当。这是玉枝对爸爸的评价。哥嫂结婚后,两个嫂子背地里总是编排、数落妈妈的不是:懒、不帮他们带小孩、不做饭、就喜欢在街上浪荡、光顾着自己穿的光鲜,不顾家……婆媳关系很僵。妈妈也常对爸爸诉委屈。爸爸皱皱眉头,轻声叹口气:“让孩子们自力更生吧!我们在菜地边盖两间房子,带小妮过。远了,就亲了。”

把姐姐嫁了,房子也建好了。玉枝在附近毛纺厂做工。下班帮父母拾掇青菜。每天早上高大的父亲用手推车把萝卜、白菜、大葱…..送到集市上,妈妈在前面拉着车子,玉枝得空也帮忙。忙碌中,其乐融融倒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爸爸最喜欢看妈妈灯下数钱。妈妈兴奋地把一块的、五毛最大面额的也就是十元票子的从布袋子里掀翻到桌上,就有硬币哗哗作响。嘴巴使劲往食指啐口唾液,把零碎的钞票归类、点清。然后大声告诉爸爸,今天卖了多少多少钱。爸爸的笑里是宠爱、怜惜和自豪;妈妈的笑里有小孩子的邀功气息。那几年是妈妈最开心的几年。

结婚后的玉枝时常去给父母帮忙,逐渐发现了问题:爸爸明显消瘦了,饭量减少;时不时手就按住上腹部。经常皱眉头;表情痛苦。金枝建议爸爸去检查。死活不愿意配合的爸爸被妈妈好说歹说诱骗到医院。检查的结果让妈妈忍不住嚎啕大哭——肝癌后期。那年父亲五十三岁。

爸爸没有意外,很淡定从容地安排后事。爸爸说:“没治疗的必要了。与其钱财两空,不如把积蓄留给你妈安度晚年。孩子的婚事都办完了,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妈。她脾气急,爱发火。你嫂子们怕是容不下她。”不到三个月,父亲与世长辞。临终,金枝泪眼婆娑地把爸爸睁着的眼睛拨拉合上。可是等过会,再看,爸爸的眼睛还是睁着,反复几次……可把家人吓坏了。玉枝想:所谓的死不瞑目就是说爸爸这种吧!爸爸放心不下妈妈。

爸爸去世后,妈妈搬回了家。终日唉声叹气、哭哭啼啼。陪伴安慰伤心的母亲一段时间,玉枝才回自己家。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三五天去瞧瞧妈妈,五十几岁的人,因为爸爸的离去,显得苍老了很多。父亲刚过百天忌日,就接到二嫂电话:让玉枝赶紧过去,出大事了。

玉枝赶紧买了妈妈爱吃的水果、饼干。装了一大兜。骑上自行车,很快就到了娘家地界了。大老远就听见二嫂和一群女人嘻嘻哈哈笑闹的声音。

二嫂也看见了玉枝,迎上前去大声嚷嚷:“玉枝!咱妈出大事了。你说,咱爹才过了百天忌日,尸骨未寒啊!咱妈就迫不及待地找老头啊!你给评评理?是你俩哥挤兑她呢?还是咱爹活着时候对她不好?要我说,都是咱爹把她惯得上天了。都五十多的人了,也不嫌丢人……”

“咱妈在家吗?”玉枝抿了下嘴唇,截住嫂子喋喋不休的话语。

“要在家,我就不慌着给你打电话了。这不,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巧嘴八哥,嘴巴没把门的,给咱妈介绍个老头,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婆。咱妈直接就奔那个老头的家了,放着自家的孩子不带,去伺候人家的老娘……”嫂子的话像机关枪,又快又急。

“嫂子,你把东西拿回家,我见咱妈再说。”

“她在徐庄,离这不远,我就不陪你去了。你来就来嘛!拿啥东西。你不到家歇会?”嫂子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睛贪婪地瞄着食品袋,手儿自然就接过东西,屁颠屁颠地回家了。

她刚转身,村里年轻的媳妇就用手做喇叭状低低嗓音对玉枝:“小妮,有东西喂狗,也别给她。你知道她刚说你妈什么?她说你妈就像发情的老母猪。”

“你爸活着的时候,她就经常说你妈是爱窜圈的猪!整天喜欢在街上撒欢。这个不稀奇。”

“你大嫂也在外面说,你妈是被你爸惯得没了型,整天爱赶集,穿的跟个妖精似的,就想招男人。有这样的孩子说老人吗?”看拎东西的人走远,上年纪的婶子摇摇头撇嘴说。

“妯娌俩嘴都损。你爸年纪轻轻就去了,搁谁都哭,况且你爸对你妈又特好。你俩嫂子一唱一合撺掇着骂你妈:说你妈经常跟个哭丧女似的,整天撒泼似的哭。哭声像驴叫,听的人心焦……”

“她还说你妈哭起来吧!大嘴一张,哞哞大叫,就像疯牛开了绳……”

“小妮,你哥嫂不让你妈找老伴,就是惦记你爸给你妈留的钱。村里人谁不知道……”云婶贴心地总结。

……

村民争先恐后地对玉枝说俩嫂子对母亲的不敬言语。玉枝听得有些恼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不得不耐着性子陪着笑脸:“谢谢大妈大嫂,你们知道我妈在那个庄吗?”

“知道,知道。就离咱庄不远。那个徐家坡,那个庄的人都姓徐,那个徐春光是个退休教师。以前在咱小学教过书,你应该认得。”老婶子斜倚着树干指点玉枝。

(三)

爸爸对妈妈的好,玉枝也知道。爸爸总是依着妈妈性子,这刚过百天,就找家,玉枝也觉得妈妈不像话。从心理上,感觉对不起爸爸。太慌张了吧?玉枝想。

不过,老年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正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挡得住?况且自己哥嫂贪婪、自私的本性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妈的话语更印证了玉枝的想法。妈说:眼看着你爸都没了,你俩哥还说,妈,您的日子比俺哥俩滋润多了。我们还得养孩子、顾生活;您看您,穿的比你儿媳妇都时髦,我爸给您留的钱,您可劲花?可怜可怜您儿子呗!

妈妈先后偷偷给过大哥七千、二哥五千(二嫂怀孕的时候,提前给了两千)每次上街,妈妈看见时髦的衣物,都会给儿媳妇们捎些。可是,她们不但不买账、不满足,还要说些不然。

你爸是肝癌,他们全都做了肝功能五项检查。我也做了,五项都呈阴性。可是你嫂子说,怕是早感染上你爸的病毒了,硬是不让我和他们一个锅吃饭;我买的食品,她们不让孩子们吃;我的钱她们喜欢,咋不说有病毒?每次和你哥吵架,骂你哥吧!还捎带着把我就骂了,不但避讳,还故意让我听见……你说,我咋在家呆?她们就想把我逼死,好把钱分了。妈妈淌眼抹泪哭诉着,鼻翼抽动,泪珠纷纷。

看着不时用手背抹着脸颊滚落泪水的妈妈。玉枝除了递给她纸巾、陪她掉泪,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轻声安慰:“只要您感觉好,就成。”

颤巍巍搬来俩凳子的老奶奶,笑呵呵地露出干煸的牙床:“坐下,娘俩好好唠唠!”玉枝想起了奶奶,不由就叫了声。老太太吧嗒吧嗒嘴,呵呵….满足地笑着。

春叔从屋里端出鸡蛋茶招呼玉枝:“小妮,你妈老夸你,喝点茶吧!要我说,你哥嫂无非是贪图你爸留的钱财。其实你妈想开了,把钱给他俩分了,啥事都没了。我每个月有二千多元退休金,够你妈和我花。况且我有两个女儿,她们工作轻松,经常来家坐坐,我屋里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我姑娘给买的。你不用担心你妈的生活。”

玉枝还没说话。妈就不乐意了:“我的事你别管。那是我老头子留给我的体己钱。”春叔呵呵笑着没再言语。看妈妈的气色好多了。玉枝坐了会子,起身告辞。

哥嫂从不去看妈妈,妈妈偶尔回家没人给笑脸,时间久了,她也不想回去了。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半年后,母亲和春叔买了一辆老年助力车让矛盾再次升级。

嫂子托人带话:“玉枝,你姐是残疾,啥事都不管。咱家咱妈就听你的,你去问问咱妈,她还想回这个家不?人家找老头是图钱,她倒好,整个倒贴皮。非把咱爸留的钱糟蹋干净?她才心静?我们告诉你,照这样下去,她是死是活我们不管了。让那个老头管她吧!我们也不怕村人笑话。”

玉枝来到集市上,见到春叔和妈妈正在忙活着摆地摊,卖气球、水枪……小孩子的玩意。叔说,我们不图赚钱,就是想找个事做。你妈每天喜欢连本带利地数钱。放心吧,小妮,车是我的钱买的。我不会花你爸的钱,转告你哥嫂,我尽量做你妈的工作,让她把钱分了。其实做儿女的老惦记爹娘的钱,也不是啥好事。看着红光满面的妈妈满脸笑意,再看和气的春叔,玉枝能感觉妈妈过的很充实。给两位老人买了饭,玉枝微笑着没言语。

说起电话通知,玉枝想起了:人有祸兮旦福。好像不是钱的问题。

一次意外,妈妈的手腕碰伤了,玉枝伺候着。姐姐金枝来过两次,见了妈妈摆尽她日子的艰难。(爸爸活着的时候,不断接济她)儿子媳妇一个都没来探望。倒是人家的俩姑娘跑前跑后地照顾。因为这个意外,还给妈妈买了全额保险。母亲想通了,难道,真是钱断了亲情?打发玉枝通知哥嫂分钱。这次四个人满心欢喜齐刷刷都跑来了。母亲说,你爸留给我八万多块钱,我提前给了你们一万。还有七万,你们给我留一万,剩下平分了吧。哥嫂得了钱,倒是往医院跑了几趟。

没多久,他们犯了疑问:“玉枝,咱爸最疼你,难道没给你留点钱?”俩哥哥半开玩笑半认真。

“没有。咱爸就给我未出生的孩子预备了名字。如果是男孩:渊博、女孩:渊清。对咱爸而言,我的孩子和他无缘分。”玉枝坦荡地回答。

“我们不信,你姐姐,时常得到咱爸妈接济。你是他最疼爱的幺妹;再说咱爸干了一辈子,只留下这点钱?”俩嫂子撇着嘴,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玉枝又好气又好笑,对自己的哥嫂彻底失望。“你们说爸留给我有钱就有吧!”玉枝淡淡地说。

母亲得了急性糖尿病伴随着高血压让仅存的亲情更显得微乎其微。去年住了两次医院,玉枝和春叔的两个女儿一直在医院照看。病房的人都夸妈妈好福气:“你有这么好的老头子;仨女儿又这么孝顺,有福气啊!”

哥嫂勉强来看看,不但不拿钱,嫂子的风凉话还多:“玉枝,咱妈是有钱人呢。你没听说过?糖尿病是富贵病,有钱人才能得起的病呢。”

玉枝冷冷地说:“别给病人添堵了,你们都回吧!”就这一句,哥嫂倒听话,今年母亲住了三次医院,哥嫂面也不照了。现在春叔让自己通知他们,有用吗?

(四)

老公陪自己走到医院,玉枝才不情愿地拨通哥嫂的电话,这真是熟悉的陌生号码。爱来不来吧!玉枝的声调过于平淡,以至于听哥嫂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四个人又聚在一起,各自打着小九九说着关乎自己利益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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