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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痕(征文小说)_2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的哥哥是一个传奇。

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这里面我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只知道,不管是哪种传说,我一直都相信,我的哥哥,有他的理由,而善良,是他的底色。尽管他年轻的时候曾做出过许多在外人听来是极其荒唐的事,但我心底依然坚信,我的哥哥,其实是一个连一只蚂蚁也不愿伤害的人。

我的哥哥比我大5年。在他13岁那年,因为贪玩,他掉到了后山那个水深达5米的山塘里,而我亲爱的母亲,则因为救他而丧命。

我的母亲是个大刀阔斧做事利索的女人,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在农村,她一直活得比我的父亲出色。但也正因为如此,我的母亲死后,我的家,在村里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家道中落是一种悲哀,或许也是我父亲心头永远无法磨灭的痛,于是,恨便产生了。不管是我还是我的父亲,都把这一切的罪过,归咎于我那本色善良的哥哥。我一直都觉得,如果不是我的哥哥那么贪玩,如果不是我的哥哥不听劝说硬要和伙伴们跑去那个经常吞噬生灵的山塘里洗澡,我的母亲就不会死。我的母亲不死,我们家在村里的日子就不会过得如此穷困潦倒。

我恨我的哥哥,所以从我母亲死后我再没有叫过他哥哥,我只叫他的名字。而我的父亲,对我的这位哥哥更是恨之入骨,我经常会看到父亲抡起板凳或是椅子,木棒有时甚至是桌子,铁铲对着我的哥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砸。

我一直怀疑我的哥哥是个铁人,因为他可以在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心寒的那么残暴而且没人性的摔打后还能好好地活着。

自从我的母亲死后,所有的重担家庭的粗活全落在了哥哥一个人的身上,但在我们的那个家里,他的得到与他的付出完全不成正比。每天他都是最早起床的一个,但同时也是最晚睡觉的一个。挑水,砍柴,做饭,洗碗,扫地,喂猪……这些是他每天的工作。每次,他都要先把手头的粗活全部干完,才能来吃我们剩下的饭菜,而事实是——很多时候我们吃完饭了他手里的粗活还没有干完。等他把手里的活干完了,我和父亲早就进入了梦乡。

如果运气不好,如果哪天我和父亲胃口突然好一点的话,可能他就得自己重新做一碗白饭来吃了——因为我和父亲会一粒饭或者一条青菜都不会给他留下。

他不但吃的永远比我们少,而且他没有资格与我们同桌吃饭,因为他害死了母亲。

我的哥哥的确是一个传奇。他就算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的学习成绩依然名列前茅。高中时以县第一名的高分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

那一次的事件是石破天惊的,因为我哥是我们这个贫困村庄里这么多年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然后所有的人对我哥的态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特别是我的父亲,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在村里逢人就夸我的哥哥是如何的懂事,如何的乖巧,如何的听话,如何的出色,然后得到的自然是一连串应和的夸赞。当然,也包括那些隐藏在眼光背后的羡慕嫉妒恨。

对于我那个传奇性的哥哥,更石破天惊的事情还在后头,他竟然在父亲收拾好行李准备带他去上大学的前一天晚上,和一个邻村的比他大三年的女孩私奔了。

我那可怜的父亲还没从高兴中回过神来,我的哥哥就给了他这么致命的一个耳光。那一晚我的父亲气得和一个疯子差不多,在村里刨地三尺地找我的哥哥,差点没把我家的老房子给拆了。

我那可怜的哥哥逃出去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我的父亲和那些亲戚抓了回来,然后逼着要他立下重誓与那个女孩一刀两断。但那天,我那一向逆来顺受的哥哥突然变得异样的强硬,死也不肯与那女孩断绝来往,说这辈子娶定了这个她——原来那个女孩怀了我哥哥的孩子。

没办法,我的父亲只能答应他俩的婚事,并承诺会好好照顾那个女孩,但前提是要我哥把四年的大学读完。

我哥哥信了,乖乖地去了上大学。等他第一学期放假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事实是:那个女孩在他上大学后的第二天就被我父亲赶出了家门,而且又在第三个月里被她母亲逼着嫁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因为她怀了我哥的孩子,在村子里已经没脸见人了。

那次是我打小以来第一次见我哥发狂,他泪流满面对着我的父亲大喊大叫,冲过去对着我的父亲又打又踢。在父子俩上演了一场激烈的战争后,最后以我哥发疯般地跑出去不见了人影而告终。三天后我哥被人在后山我娘的坟前找到了,那时的他嘴唇干裂,浑身火烧似地发着烫,昏迷在那里,已经奄奄一息了。

那一次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哥活不过来了,可是他昏迷了七天七夜后,竟然奇迹般地醒过来了。他活过来的第二天他就跑去那个女孩的家门前,在那里跪了两天两夜,一直求那家的女主人告诉他那个女孩的行踪。

可是没有人肯理睬他。

第三天的时候我的哥哥再次昏倒在那家人的门前,最后是我和父亲把他搬了回来。醒来后我哥就变成了一个活死人,不管我父亲对他如何打骂,他既不还手也不说话。

或许是我的父亲怕我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就这样没了,或许是血毕竟浓于水。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角色对换,父亲开始一日三餐做饭喂我的哥哥吃,像侍候老子一样侍候着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但这份坚持在大学第二学期开学后的第5天里被我的父亲自动放弃。从此我的哥哥成了村里堕落的代名词,那时我和我的父亲都以他为耻,我的父亲几次扬言说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一年后,那个女孩回来了,抱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是她和她丈夫的女儿。她是听说了我哥的事情后主动出现的。她告诉我的哥哥,她现在生活过得很好,从前的事,不想再提,也希望我的哥哥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时至今日,当时的那一幕还很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哥当时问她:你嫁人了,那我们的孩子呢?

女孩说:我打掉了,不然我嫁不了人。

我哥说:你要嫁人,你要嫁人就把我们的孩子扼杀了,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女孩说:对不起,我没办法。

我哥说:我们曾经说过这辈子都不分离的,你说过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的,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女孩: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我哥冲上去拉着那个女孩的手,哭着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跟我走吧,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

女孩飞快地甩开他的手:不可能,我不想再过从前的日子了,出到外面的世界我们根本连生存都成问题。你不记得了吗,我们离家出走的那几天,天天过得像流浪狗一样,吃不好睡不好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我怕了这样的日子了,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家,我不可能再跟你了。

……

我哥和那女孩那次的见面最终以我哥泪流满面仰天大笑三声作为终结。第二天后我哥就离开了村子,然后一走,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他偶尔会和我们联系一下。偶尔的,知道一点他的消息:他跑到了深圳,他去了东莞,他到了福建,他去了江西……在他那不知名的十年岁月里,他似乎跑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十年后他回来,再次成为了我们村里的传奇。他回来的那年,我们村刚好搞旅游开发。他带回了一笔巨款,在家乡建了一个占地三十亩的庄园,里面不仅有各种农家特色菜,还种了很多不同品种的绿色无公害水果。那些络绎不绝的游人在我哥的庄园吃过饭后都喜欢跑到果园里摘果子,以每斤略高出市面价的价格大批大批地买走。

我哥回来的那年,还给我们带回来一个“嫂子”,这个嫂子长得很漂亮,身材匀称,皮肤白里透红,是个标准的美人。

这个嫂子除了样子漂亮,嘴巴也很甜,一见面就对我们一家人嘘寒问暖,不仅给我年迈的爷爷奶奶带回来一大堆的补品,还给我和我老爸以及我的那些叔叔伯伯,堂哥堂嫂,侄儿侄女带来了一大堆的礼物。那时候,我们整个家族的人都说,我哥上辈子不知修了什么福,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知书达礼贤良淑德的好女人。

但这个好女人的真面目,在半年后就完全露了出来。

我哥的庄园是花巨款买断的,他在庄园的一角拿了近二百平米的地出来,建了一栋三层的楼房,一楼是爷爷奶奶和我爸的住处,二楼是我哥和嫂子,我住三楼。

在这座房子建好后不久,给我说媒的人就络绎不绝地上门了。我哥最终让我在众多条件优越的女孩子中选了一个我喜欢的。我哥不仅给了女家一大笔让村里人都惊艳的彩礼,还给我们办了一个很有体面的婚礼,也是直到那一天,我才第一次放下了多年来心中对他的恨,在婚礼上再次叫出了那声在我的母亲死后就消失了的那个字“哥“。

那一刻,我看到我哥的眼睛红了。

在外人的眼里,我哥是幸福的,他有一个年轻漂亮而且还很能干的老婆,人靓嘴甜,能说会道,能计会算,帮我哥把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是在我们搬进新房子和我哥同住之后,我才知道,我哥的生活,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和谐。他们经常会吵架,我的嫂子会不分昼夜不论场合地哭闹,然后是摔东西。我哥家里的东西,不管是值钱还是不值钱的,她能拿起来就摔,什么碗筷碟子,甚至是电饭煲、电风扇、电视机……她都能毫不心疼地统统给你砸个稀巴烂。

我很难明白我哥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一个女人这么忍让,如果换了是我,我早就两耳光把这个女人扇一边去了。

可我终究不是我哥。

好在这种鸡犬不宁的日子,最终在两年后得以结束。

那一天的清晨,我嫂子又开始大闹,整个二楼像地震一样颤抖着,她那剌耳的尖叫声把我们清晨残留着的朦胧睡意驱了个一干二净。在地震了半个小时后,我的嫂子突然冲出了阳台,把手里的一个景泰蓝大花瓶狠狠地往地上扔了出去,然后是“啪”的一声和我奶奶”哎哟”的叫声——破碎的瓷片把在楼下打扫院子的奶奶的脚给划了一条大口子,鲜血直流。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我哥对着这个女人发了雷霆大火,他狠狠地扇了这个女人一个耳光,然后丢给她一个字:滚!

结果是那个女人第二天真的“滚”了,但她的“滚”却也滚走了我哥很多的家当: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我哥所有的银行存款,所有庄园运作的流动资金,还有那些在客户里的余款她也提前给收走了——能带走的钱,这个女人全部席卷一空。

在我哥经营庄园的那段日子里,我经常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有传言说,我哥在外面闯荡的10年里,有过很多的风流韵事,他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靠那些女人得来的。而这样的传言,我也从他和我嫂子的吵闹中略见一斑。

他和我嫂子吵架时我嫂子说得最多的就是:你的心里,还有那个贱女人,你哪怕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你心里想的还是她!可是你别忘了,当初如果不是我,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你这没良心的!我诅咒你,你和你的那个女人,都不得好死!你那玫瑰园,我迟早要把它给毁了!真奇怪,像你这么烂的男人,为什么竟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那个女人,那个贱货,恬不知耻的东西,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这个女人,她能在三更半夜里一连串不停地骂,骂上几个小时都不停口,骂得不解恨还会冲上去对着我哥又抓又咬,经常把我哥弄得遍体鳞伤。

每一次的吵架,最终都是以我哥愤而离开作为终结。我很少见我哥申辩或是对骂什么,每次我的那个嫂子对着他又打又骂的时候,他都是沉默着躲闪,只有在我嫂子用尽恶毒的语言攻击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才会说一句:请你不要侮辱她!

但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我的嫂子会骂得更凶出手也会更狠,于是我的哥哥便总是在她凌厉得有点变态的攻击下落荒而逃。每每这个时候,我都觉得我的哥哥很可怜,我想不仅是我这样觉得,在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我的爷爷奶奶和父亲,都开始同情我的哥哥了。

但最让我难过的,却是他独自一人坐在黄玫瑰园里的时候。

黄玫瑰园是我哥在庄园的南面开辟的一个小院子,占地大约是八十平米,四面围墙,里面种有很多黄玫瑰,另外还有两株台湾相思树和一间小屋。这座玫瑰园,只有我哥有钥匙,里面的东西他不许任何人碰。

我哥打理出来的黄玫瑰,很美,我感觉是比市面上那些进口的高档黄玫瑰还要美。但我哥从来不出售。他院子里的黄玫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我从来没看到他采摘过。

每次我哥和嫂子吵完架,我都能从三楼的阳台上远远地看到我哥在小屋前的一张藤椅上坐着,对着那些黄玫瑰和台湾相思树发呆,更多的时候他是在抽烟。

抽烟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抽着抽着,会突然扯开自己胸前的衣服,然后拿起手中的烟,对着自己的胸膛印下去……虽然我在相隔很远的三楼阳台,但我还是能感觉到烟火炙着他的皮肤时那阵“吱吱”的响声,我还能闻到烟头灼烧他皮肢时发出来的那股油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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